美联储最尴尬的领导层换届即将到来！沃什能顺利接任吗？

FX168财经报社(亚太)讯 日前，素有“美联储传声筒”之称的Nick Timiraos撰文指出，凯文·沃什（Kevin Warsh）正面临数十年来最尴尬的美联储领导层交接之一。

美国经济形势已经变得比去年他一边争取特朗普提名、一边承诺降息时复杂得多。甚至在伊朗战争推高能源价格之前，美联储偏好的通胀指标就已经朝着错误方向发展。如今，这场战争又可能在未来几个月进一步推高通胀，投资者目前认为，今年加息的可能性反而高于降息。

与此同时，沃什的确认程序也陷入停滞，因此很难判断，当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的任期在两个月后结束时，沃什是否能够顺利接任。

这意味着，沃什最终可能进入的是这样一个美联储：总统要求降息，同僚却对降息持怀疑态度，而鲍威尔本人还已暗示自己可能不会离开。

事实上，甚至在这些复杂因素出现之前，这场交接就已经显得不同寻常。沃什早已承诺将与其前任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路线，而过去40年来，没有任何一位即将上任的美联储领导人曾这样做。

鲍威尔以及他的前任珍妮特·耶伦（Janet Yellen）、本·伯南克（Ben Bernanke）和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后来都以重要方式重塑了美联储。但在上任之初，他们每个人都承诺会延续前任路线，在交接期间向市场传递稳定预期。

相比之下，沃什在过去一年里公开猛烈抨击鲍威尔治下美联储的表现——无论是在货币政策、银行监管，还是他所称的机构偏离核心职责、介入带有政治色彩议题等方面。去年夏天在一次电视采访中，他呼吁进行“政权更替”，并否定了与鲍威尔保持连续性会是一种优点的说法。他当时说：“天哪，我觉得那恰恰是我们最不需要的东西。”

特朗普已经明确表示，他对下一任美联储主席有什么期待：在今年1月提名沃什之前，他曾表示，不会任命一个不同意自己“应该降息”看法的人。

去年秋天，鲍威尔曾带领美联储三次降息，但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12名成员中，随着每一次降息，反对声音都在增加。上周的议息会议上，美联储以11比1的投票结果决定维持利率不变。委员会在降息问题上逐步转向谨慎，使得沃什兑现总统预期的任务变得更加棘手。沃什曾于2006年至2011年担任美联储理事。

相对于前任任期结束日的天数

曾于2007年至2021年担任波士顿联储主席的埃里克·罗森格伦（Eric Rosengren）表示：“如果他没有表明自己相信利率应该更低，他就不可能得到这个职位。但问题在于，世界变化得太快了，而他无法保证投票结果。”

面对石油冲击，央行的标准做法通常是“忽略它”，理论依据是：油价冲击对经济增长的打击与对通胀的推升大致可以相互抵消。但这种做法的前提是，公众相信价格最终会回落。而在经历了五年高于目标的通胀之后，这种信任已不能被视为理所当然。

罗森格伦说，即便降息最终被证明是合理的，特朗普授予沃什这一职位的背景，也可能让降息动机遭到怀疑。“无论是在委员会内部还是公众层面，都会有人不信任：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利率下调，那究竟是出于政治动机，还是经济动机？”

关注央行的人士并没有忽视这项工作的难度。SGH Macro Advisors首席美国经济学家Tim Duy表示：“沃什提名被推迟，对沃什来说反而是个礼物。我并不羡慕现在去接这个职位的任何人。”

也有人认为前景并没有那么糟糕。法国巴黎银行首席美国经济学家James Egelhof表示：“劳动力市场接近充分就业，金融条件宽松，金融稳定状况也不错。虽然议程上确实有不少工作，但交接应该是可控的。”

Egelhof表示，与他交流的投资者并不认为沃什会一上任就立刻推动那种他此前所宣传的全面改革。央行领导层更迭有时确实可能带来根本性变化——例如1979年的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2011年的欧洲央行行长马里奥·德拉吉，以及2013年的日本央行行长黑田东彦。但Egelhof表示，这些领导人上任时，都处在市场对政策转向已有广泛支持的时刻。他此前曾供职于纽约联储。“我们并不认为，美联储或其利益相关方会觉得它现在需要那种程度的逆转。”

沃什自去年年底以来一直没有公开发言，但在特朗普提名前的几个月里，他与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曾主张，由人工智能推动的生产率繁荣将使美联储能够在不引发通胀的情况下实施降息。近几周来，多位美联储官员都对这一观点提出了反驳。

这轮油价冲击之所以尤其令人困惑，是因为2008年能源价格飙升时，身为美联储理事的沃什主张的立场，与特朗普如今希望他采取的立场恰恰相反。

当年早些时候，为了缓冲不断加深的金融危机对经济的冲击，美联储已经激进降息。2008年4月，沃什勉强支持了最后一次25个基点的降息，并在议息会议上表示，官员们需要“准备好承受实体经济持续疲弱，而这种疲弱已经出现在我们很多人的预测之中”。他还警告说，不应助长“市场认为FOMC对通胀的容忍度高于审慎水平”的印象。

到了同年6月，随着油价逼近每桶140美元并推高通胀，沃什还曾明确赞同市场预期，即美联储下一步行动更有可能是加息。沃什当时表示，在全球金融危机不断演变之际，通胀风险“仍然是对经济更大的威胁”，尤其是在有迹象显示通胀压力反映的是比暂时性油价冲击更深层的因素。几个月后，雷曼兄弟倒闭令危机加剧，美联储才将利率降至接近零的水平。

如今美联储面临的条件在一些重要方面与当时不同。当前基准利率更高，金融体系也稳健得多，但底层困境却如出一辙：一场石油冲击迫使美联储权衡，究竟更高通胀还是更疲弱的就业市场，才是更大的威胁。

沃什听证会仍未安排

沃什在参议院的确认听证会，本应成为他阐述最新经济观点的平台。但目前听证会仍未安排，因为一名共和党参议员与司法部就针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陷入僵局。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Thom Tillis）誓言，在调查结束前将阻止沃什获得确认。而负责此案的联邦首席检察官则已承诺，将对法官撤销司法部传票的裁决提起上诉。

鲍威尔周三表示，如果在其任期于5月15日结束时，继任者尚未获得确认，他将继续领导美联储；并且在相关调查“以透明且最终的方式结束”之前，他不会离开理事会。

当周四被问及鲍威尔的表态时，特朗普并未表现出希望尽快结束调查的意愿。他说：“当然，他应该降息。我唯一想做的，就是让公众知道，这家伙是个无能的人。”

这使得一种情况变得更有可能出现：当沃什最终走进美联储大楼时，鲍威尔还没有走出去——这也让这份工作看起来与他最初接受时所设想的样子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