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5个月未公开发声、沃什听证会来了！特朗普强压下只有两条路可走？

FX168财经报社(亚太)讯 华尔街和华盛顿周二都将密切关注凯文·沃什（Kevin Warsh）在参议院确认听证会上的表态，以寻找他是否已与美国总统特朗普就未来降息路径达成某种共识的迹象——即如果他出任美联储主席，是否会推动降息。与此同时，特朗普关注的则恰恰相反：任何显示沃什不会照此行事的信号，都可能成为白宫的警报。

这场微妙的平衡，在沃什正式上任前就已经开始。知情背景显示，沃什能够获得提名，部分原因在于他成功让特朗普相信，自己认同总统关于美联储应当降息的看法。而在周二的参议院确认听证会上，沃什既可能重申这一立场——尽管当前伊朗战争已令经济环境变得不利于降息——也可能开始谨慎地与这一预期拉开距离。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Scott Bessent）上周的表态，或许曾为沃什提供一定缓冲。贝森特当时表示，他理解为何战争因素会令美联储对降息持谨慎态度。但仅仅一天后，特朗普便公开否定了这一说法，称自己并不同意。

沃什与鲍威尔政治环境大不同

值得注意的是，自被选中以来，沃什几乎在五个月内未就货币政策公开发声。直到周一，他才在提交给参议院确认听证会的书面证词中打破沉默，表示当民选官员“表达其对利率的看法”时，美联储的独立性并不会因此受到威胁。

不过，沃什同时警告称，如果通胀持续存在，公众将更加怀疑维持货币政策独立性是否仍有必要。

曾在小布什政府时期与沃什共事的共和党经济学家Glenn Hubbard表示：“自总统与凯文以及其他美联储主席候选人交谈以来，外部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他指出，沃什未来的职责是争取委员会同僚支持，而“考虑到当前全球局势，很难相信委员会会对立即降息形成共识”。

相比之下，现任即将卸任的美联储主席鲍威尔（Jerome Powell）面对特朗普要求降息的施压时，采取的是一种近乎“坚忍式不回应”的姿态。不过，沃什所处的政治环境与鲍威尔当年被提名时已大不相同。八年前，特朗普提名鲍威尔时，并未公开要求其实施某一特定货币政策路径。

而沃什的提名过程则明显不同。据悉，在特朗普与候选人接触过程中，白宫反复释放出一个明确期待：谁接任美联储主席，谁就应完成鲍威尔未做的事。换言之，沃什并非只是继承了特朗普当前的降息期待，他本身也是这种期待形成的一部分。

早在去年10月接受Fox Business采访时，沃什就曾将美联储形容为阻碍特朗普政府实现“黄金时代”的掣肘因素。他当时表示：“当政府的两个组成部分彼此背道而驰时，这是非常危险的情况，而这种局面必须改变。”

除利率政策外，沃什还为其潜在任期勾勒出更广泛的改革议程。他认为，美联储过度关注短期利率路径，并且过于依赖滞后性数据；同时，他还批评美联储在2008至2009年金融危机后大幅扩张在隔夜融资市场中的角色，导致其在市场中的存在感过强。

然而，如果利率无法如特朗普所愿下行，这些制度层面的改革主张对白宫是否仍具有吸引力，则是另一回事。特朗普上周在Fox Business被问及今年利率是否仍会下降时回应称：“等凯文上任后，我认为会。”

而就在正式宣布提名沃什前一周，特朗普还曾公开谈及美联储主席候选人，称这些人在面试时往往“会说一切我想听的话”，但上任后却改变立场。“人一旦得到这份工作，改变就非常惊人，”特朗普说，“这有点像不忠诚，但他们会说自己必须按他们认为正确的方式做事。”

因此，如何处理特朗普期待与自己实际可做之间的落差，将成为沃什面临的更严峻考验。原因在于，特朗普历来最严厉的公开攻击，往往都留给那些未能满足其预期的人。

关注沃什的货币政策立场

投资者同样高度关注沃什的货币政策立场，因为过去两年里，他在这一问题上的观点曾出现明显摇摆。2024年及去年初，沃什曾批评美联储过于轻易接受3%的通胀水平，这一表态暗示他并不支持降息。但到了去年夏天，他又转而表示，美联储对通胀过度担忧，尽管当时通胀改善并不明显。

Stifel华盛顿政策策略师Brian Gardner表示：“对于投资者而言，他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恰恰是他并未详细解释自己的观点变化。市场正在寻找的是：他为何改变立场的逻辑依据。他的思维过程是什么？又是如何从A走到B，再走到C的？”

与沃什共事过的人士则认为，他对于央行角色的坚定认知以及对个人历史定位的重视，最终会推动他站向独立性，而不是站向总统。历史上，曾在上世纪70年代初屈从于时任总统尼克松压力、推行宽松货币政策的前美联储主席阿瑟·伯恩斯（Arthur Burns），至今仍因助长了长达十年的高通胀而备受诟病。

沃什能否避免公开斥责与正面冲突？

而更现实的问题在于，沃什若最终上任，能否在任期最初几个月避免遭遇鲍威尔过去几年所承受的那种公开斥责与正面冲突。

杜克大学经济学家、前美联储经济学家Ellen Meade指出，总统与美联储主席之间保持某种工作关系并不罕见，而沃什与特朗普之间的私人社交关系也明显强于鲍威尔。“沃什或许确实更有条件在这方面找到平衡，”她表示。

也有人批评鲍威尔当年的处理方式，认为他反复强调美联储独立性并采取不接触策略，反而使一些与特朗普的冲突本可避免却最终升级。持这一观点的人认为，一位愿意进入白宫、适度安抚总统并让总统感觉自己“被听见”的美联储主席，也许能够为自己争取鲍威尔从未拥有过的回旋空间，而不必然意味着在政策上妥协。

不过，这种看法也遭到质疑。Hubbard表示：“美联储主席的职责不是做‘特朗普低语者’，也不是做任何总统的低语者。”他强调，美联储本身拥有法律层面的制度保护，其独立性不仅要实际存在，也必须被外界明确感知，因此没有必要刻意经营与总统之间的关系。

Meade则认为，沃什可能相信自己能够借助个人沟通能力、在金融市场中的广泛人脉以及与贝森特的关系来处理这一问题，但“我不认为他会把整个机构交出去”。

沃什只有两条路可走？

还需指出的是，利率决定并非由主席单独作出，而是由12名政策制定者组成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共同决定。前圣路易斯联储主席布拉德（James Bullard）表示：“外界看上去总觉得主席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但那是因为主席通常会设法站在委员会的中间位置。”而沃什未来接手的“中间地带”，由于伊朗战争推高通胀风险，已经进一步偏离特朗普所希望看到的方向。

这意味着，如果特朗普未来继续要求沃什降息，而后者又无法兑现，沃什大致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像鲍威尔一样承受总统的公开攻击；要么试图把压力转移至自己的政策委员会成员身上。

不过，Meade认为还有第三条路径。她指出，沃什一向是坚定的“鹰派”通胀论者，如今他的任务应是“向总统说明，把通胀重新压下来是极其重要的”。她说：“我不认为，即便这会招致总统怒火，他也会如此迅速地放弃自己多年来一直坚持的鹰派货币主义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