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第二大银行倒闭案真相再反转？美联储早一年看到风险，却因“怕做错”没有出手
FX168财经报社(北美)讯 硅谷银行(Silicon Valley Bank，SVB)2023年轰然倒下，一度被广泛归因于社交媒体时代史无前例的快速挤兑，但一份最新独立审查给出了不同答案：真正值得追问的，可能不是存款人跑得有多快，而是监管机构为什么在提前一年看到危险之后，仍迟迟没有采取果断行动。
美联储负责银行监管的副主席米歇尔·鲍曼(Michelle Bowman)周五公布Starling Advisory Group独立审查的初步发现。报告认为，美联储监管人员早在2022年3月就已经知道、或者理应知道SVB存在严重脆弱性，却没有及时要求该行降低利率风险和高度集中的风险敞口。一个重要原因，是监管体系内部长期存在的风险厌恶文化：一些员工认为，除非能够确定某项行动完全正确，否则“不采取行动”对个人职业生涯而言反而更加安全。
风险早一年暴露，监管却没有踩下刹车
SVB于2023年3月10日倒闭，是当时美国历史上第二大银行倒闭案。该行客户高度集中于科技初创企业和风险投资机构，存款结构也极为特殊。独立审查显示，SVB约94%的存款没有受到联邦存款保险覆盖，同时其证券投资组合存在规模巨大的未实现亏损，而在危机真正来临时，该行又没有做好从美联储贴现窗口获得流动性的运营准备。这几项风险叠加，使SVB在利率快速上升和存款外流时异常脆弱。
SVB此前利用大量存款配置长期美国国债和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当美联储在2022年至2023年快速加息后，债券价格下跌，这些资产积累了巨额账面损失。与此同时，科技企业融资环境恶化，客户开始提取存款满足现金需求，迫使SVB出售债券并确认亏损。银行随后宣布融资补充资本，进一步加剧市场担忧，最终演变成大规模存款外流。
但新审查的关键并不是重新解释SVB自身犯了什么错误，而是指出监管层在风险已经相当明显的情况下为何没有更早行动。报告称，美联储监管人员没有及时、果断地推动或要求SVB降低利率风险，也没有有效降低其高度集中的风险结构。
“宁可不做，也不要做错”
报告将矛头指向一种更深层的监管文化。鲍曼表示，审查发现，太多工作人员认为，与其冒着作出错误监管决定的风险，不采取行动在个人层面反而更加安全。与此同时，监管体系内部的决策权和责任边界并不清晰，工作人员甚至不确定由谁来最终判断某项监管措施是否“正确”，进一步放大了这种谨慎甚至迟疑。
鲍曼表示，美联储正在针对这一问题作出调整。未来银行检查团队将每月直接向监管部门负责人及相关地区联储提交报告，列出检查人员对于是否达到监管干预标准、或者是否符合美联储领导层预期存在疑问的事项，希望让潜在风险更早升级至决策层。
“社交媒体引爆SVB挤兑”也遭到质疑
这份审查还挑战了SVB倒闭后一个广为流传的解释——社交媒体加速甚至触发了这场银行挤兑。根据鲍曼公布的结果，Charles River Associates受Starling委托对此进行了分析，没有发现社交媒体触发SVB挤兑、或明显加快挤兑速度的证据。其分析显示，大约96%的相关社交媒体讨论发生在SVB倒闭已经几乎无法避免之后。
这意味着，SVB事件的核心可能仍然是更传统的银行风险：巨大的未实现债券损失、高度集中的未保险存款、流动性准备不足，以及监管机构未能在这些风险暴露后及时推动银行采取纠正措施，而不仅仅是一场由社交网络制造的“数字时代闪电挤兑”。
不过，这份新审查也引发争议。包括美国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在内的批评者此前曾质疑鲍曼委托外部机构再次审查SVB事件的必要性及独立性。另一方面，2023年由时任美联储负责监管的副主席迈克尔·巴尔(Michael Barr)主导的内部审查，同样认定SVB管理层和美联储监管均存在严重失误，但对于监管规则变化等因素的作用，与此次独立审查存在不同侧重。
对金融市场而言，新报告重新把SVB事件的焦点拉回一个更根本的问题：监管机构能否在银行真正爆雷之前，对已经识别出的风险采取行动。 在利率重新处于高位、融资成本上升的环境下，区域银行的证券组合久期、未保险存款比例、客户集中度以及流动性准备情况，仍可能成为投资者和监管机构重点审视的风险指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