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美联储决议会删除这一表述吗？降息已经不在讨论范围内？

FX168财经报社(亚太)讯 两年前，在美国经济稳步扩张、通胀回落之际，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曾用一句玩笑回应有关“滞胀”的提问。他当时淡淡地说：“我其实既没看到‘滞’，也没看到‘胀’。”

“滞胀”指的是经济增长疲弱与高通胀并存的局面。去年，随着关税政策可能推高价格并抑制招聘，这一概念一度重新进入市场讨论。但当时它更多仍是理论风险，属于一种可以被逆转的政策选择。

滞胀风险再次浮出水面

如今，一场真实战争引发的能源冲击，再次让滞胀风险浮出水面。而这一次，美国经济本就尚未完全实现通胀回到美联储2%目标。与两年前相比，市场将当前形势类比上世纪70年代滞胀环境，已不再显得那么牵强。

美联储官员几乎肯定将在周三结束的为期两天会议上，将基准利率维持在3.5%至3.75%区间不变。但这场会议意义特殊：这是鲍威尔下月主席任期结束前最后一次主持政策会议，也将成为美联储内部辩论的一个关键节点——在多重供应冲击叠加之下，政策委员会还能在多长时间内维持“下一步行动更可能是降息而非加息”的立场？

美联储官员正在观察美国经济如何消化过去五年中的第四次供应冲击：疫情后重启、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关税冲击，以及如今的中东局势。单独来看，每一次冲击都可以被视为一次性事件，未必需要货币政策作出反应。但它们的累积效应已令官员感到不安。关税已经在测试企业和消费者对更高价格的承受能力。

政策制定者也在思考，疲弱的就业增长是否夸大了劳动力市场的脆弱程度。如果因移民放缓，美国经济新增劳动人口不如以往，那么经济本身也不需要像过去那样创造同样多的就业岗位。

沃勒明显转向了

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此前因担忧劳动力市场而支持去年三次降息，但本月他的立场转向更加关注通胀。他回顾上世纪70年代的经验称，当时一系列被官员视为暂时性的冲击，最终导致通胀预期脱锚。沃勒表示：“我们必须谨慎对待这一连串一次性冲击。预期很重要，在某个时点，你可能不得不作出回应。”

尽管伊朗战争已经停火，霍尔木兹海峡仍事实上处于关闭状态，航空燃油价格大幅上涨。美联储官员目前预计，通胀回到2%的进程还将再停滞一年。

沃勒说：“我们一直说目标是2%，但五年过去了，通胀从未真正回到2%。到什么时候，人们会开始怀疑你的承诺？”

直到不久前，一些美联储官员还在讨论今年恢复降息，以抵消“实际紧缩”效应——也就是当通胀下降而名义利率不变时，实际利率自动上升所带来的收紧效果。但这种论调如今已明显降温。

纽约联储主席约翰·威廉姆斯4月16日对记者表示：“现在，我们并不处在那种环境中。事实上，如果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通胀正在上行。”

与上世纪70年代相比，当前美国经济结构已经发生显著变化，因此完全重演当年滞胀局面的可能性较低。同时，美联储如今也比当年更加重视通胀预期。

威廉姆斯将美联储当前政策立场描述为一种主动选择，而非被动默认。他表示：“我们明确认为，当前货币政策处在正确位置。这就是我们希望所在的位置。”

是否删除这一句话很关键

对美联储政策委员会成员而言，更大的问题是：是否应调整正式声明措辞，暗示降息已不再是基准情形。历史上，美联储声明语言的变化，其影响往往不亚于利率决定本身。

自去年底以来，美联储声明中一直保留着一句暗示“下一步行动更可能是降息而非加息”的措辞。少数官员在过去两次会议上都希望删除这一表述。若删除该措辞，将意味着降息和加息的可能性变得更加对称。

支持修改声明的理由是：通胀正朝错误方向发展，而在冲击不断累积的情况下，预测通胀回到2%变得越来越困难。与此同时，劳动力市场保持韧性，股市也已反弹至历史高位。这些都不符合一个仍在向市场暗示“未来将降息”的政策委员会形象。

不过，委员会主流观点仍认为，现在进行这种正式措辞调整可能过于激进。因为一旦声明语言发生变化，本身就会收紧金融环境，而官员们可能尚未准备好释放如此鹰派的信号。

作为鲍威尔重要盟友的威廉姆斯表示：“我们没有必要试图给出强有力的前瞻指引，事实上我们也没有这样做。”

本周，美联储委员会将再次讨论这一问题。

有时，委员会内部想法的转变会快于声明语言的变化。在正式修改政策声明之前，官员们还有其他更微妙的方式传递政策方向，包括鲍威尔周三的新闻发布会、5月期间官员讲话，或在6月中旬下一次会议上发布的利率和经济预测。

届时，美联储委员会很可能已经由凯文·沃什领导。沃什是特朗普提名接替鲍威尔的前美联储理事。是否以及如何正式调整美联储政策指引，可能最终落到沃什手中，而他对这一问题的判断或许会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