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在华盛顿邮报，作者是乔治·F·威尔是报道政治、国内和国际事务的专栏作家。
Gage Skidmore from Surprise, AZ,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CC BY-SA 2.0 <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万斯一贯无视英文语言的丰富与细腻，偏爱那些看似粗鲁有力的词汇，仿佛这样就能彰显“男子气概”，以表达对精致文化的民粹式反感。
他最近在社交媒体上称一个惹他烦的人是“白痴（dipshit）”，又在一次采访中说，任何批评他妻子的人都可以“吃屎（eat shit）”。
万斯或许相信，美国人对高官爆粗口并不反感。2016年大选前32天，“好莱坞偷拍录音”曝光，特朗普在录音中谈及如何猥亵女性，最终他依然赢得选举。当时的舆论早已表明，在历经五年总统公开谈论“屎坑国家”之后，美国人对这种粗俗语言已然麻木。
在他看来，那些对此皱眉的人，不过是虚伪做作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早年的副总统斯皮罗·阿格纽就曾警告美国不要沦为“傲慢无礼的虚弱贵族团体”。）
万斯也许真心认为，那些不满他爆粗的人，根本无法欣赏“接地气”的表达方式。再说了，如今坐在白宫里的总统，演讲中使用“shit”这个词的次数早就数不过来。
尽管林肯的幽默故事中不乏粗俗段子，但通读他留下的文稿与演说，你几乎找不到他在不合时宜的场合失礼——他始终遵守“时间、地点、方式”的分寸。
但正如人们常说的，“标准之所以叫标准，就是因为它们总显得过时”。
去年，一群共和党年轻人（多数20多岁，有两个30多岁）在群聊中发表了许多惊人的言论，例如：“能不能把淋浴修一下？毒气室风格跟希特勒不符”；“谁投反对票谁就进毒气室”；“西瓜人”；“你居然指望犹太人诚实？”；“我爱希特勒”。
对此，41岁的万斯回应说，这些“孩子”只是调皮：“孩子做傻事是正常的，尤其是男孩。他们会讲粗俗、冒犯的笑话。孩子嘛，不就是这样的吗？”
只是当年写下《独立宣言》的托马斯·杰斐逊，也不过33岁。
在语言风格上，万斯似乎认同乔治与艾拉·格什温的《Let’s Call the Whole Thing Off》：“你说 eether，我说 eyether；你说 neether，我说 nyther；这点小差异，值得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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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无论政治立场还是私下友谊，意见不同也无足轻重。他在一次采访中说：“我和塔克·卡尔森有分歧吗？当然。我跟大多数朋友都有分歧。”
但这些“分歧”可不是鸡毛蒜皮。去年，卡尔森主持了一场友好的播客节目，嘉宾是公开崇拜希特勒和斯大林的反犹主义者尼克·富恩特斯（特朗普也曾在海湖庄园请他吃饭）。2024年，卡尔森又称一位历史作家为“美国最优秀、最诚实的大众历史学者”，而那人恰恰认为二战的罪魁祸首是丘吉尔，而不是希特勒。
对万斯来说，这些都只是“朋友之间的分歧”。香草口味、香草发音、牡蛎读作“ersters”又如何？没什么大不了。
2024年竞选期间，斯普林菲尔德（俄亥俄州）流传起“海地移民吃掉宠物”的谣言，万斯不仅没有制止，还帮助传播。当他被指出缺乏事实依据时，他回应说：“如果我必须编故事才能让美国媒体关注美国人民的痛苦，那我就会这么做。”
他认为，为了让媒体醒过来，他有义务撒谎。
万斯有种“迟来的青春叛逆”风格。在一个“规范”本就所剩无几的时代，他还要努力去突破底线。
他曾说：“我根本不在乎乌克兰会发生什么。”
对于一场二战以来欧洲最大的战争，这句话只能算“很叛逆”。
如今政治几乎已经变成一场表演。但表演是否必须滑向粗俗与轻佻的比拼？
当然也得说，万斯从未试图伪装自己。他就是他。但在为他的“真实”叫好之前，人们或许应该先想清楚：他所“真实”地展现出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