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美国人“不再谈论通胀”？沃什短期恐难让特朗普满意

FX168财经报社(亚太)讯 如果说凯文·沃什（Kevin Warsh）对美联储成功的定义，是让市场、企业和家庭都不再谈论通胀，那么这位美联储主席提名人短期内恐怕很难让提名他的美国总统特朗普感到满意。

就在沃什周二(4月21日)赴国会出席确认听证会前一个多小时，特朗普在接受CNBC采访时再次明确表达了自己对利率的立场。他表示，如果新任美联储主席上任后不立即下调借贷成本，他将感到失望。

而在随后持续约两个小时的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听证会上，沃什则坚持捍卫美联储独立性，并强调特朗普从未要求他就任何利率决定作出承诺；即便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也不会接受。

尽管沃什在听证会上提出了包括“政策体制变革”、重审经济数据统计方式以及重新审视美联储资产负债表在内的一揽子改革设想，但要在今年年底前实现他自己对于“价格稳定”的定义，难度仍然极高。

在借用前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对通胀目标的理解时，沃什将“价格稳定”——即美联储在国会授权下的两大政策目标之一——定义为一种“没有人在谈论通胀”的状态。

换言之，就是价格变化已不再显著影响家庭和企业的决策。这也正是格林斯潘当年确定2%通胀目标时所试图对应的经济环境。至于美联储另一项使命——实现充分就业，沃什认为，美国经济当前已接近充分就业水平。

不过，在当前环境下，要让企业和家庭停止对物价上涨的担忧，至少仍需数月时间。伊朗战争引发的油价冲击，已推动美国总体通胀升至接近两年高位，较美联储2%的目标高出逾1个百分点。

而在伊朗战争爆发之前，美联储重点关注的核心通胀指标本就高于目标约1个百分点。由此来看，短期内美国民众几乎不可能停止谈论通胀，更遑论不再基于通胀预期调整消费和经营行为。

密歇根大学最新调查显示，美国消费者对未来一年通胀的预期本月大幅上升1个百分点至4.8%，创下七个月新高。与此同时，美国供应管理协会（ISM）调查也显示，企业上月报告的投入品价格升幅为2022年通胀飙升以来最高水平之一。

从政治层面看，生活成本问题同样持续压制白宫支持率。根据路透/益普索滚动民调，特朗普本月在“应对生活成本问题”上的支持率仅为26%，追平其最低纪录之一。

无论从哪一项指标衡量，美国当前都远未达到“价格稳定”状态。如果“没人再谈通胀”是目标，那么现实距离这一目标仍相当遥远。

市场重新评估沃什任内政策路径

当然，沃什上述表态也可能带有一定概括性色彩。在听证会整体表述中，他对经济形势和美联储改革方向的阐述实际上更为细致，也为未来政策操作预留了一定弹性。

若提名获批，沃什将在下月接替鲍威尔出任美联储主席。他在听证会上提到，未来可能需要重新审视通胀数据采集方式，关注人工智能带来的潜在生产率提升，采取更具前瞻性的政策框架，并通过逐步缩减庞大的资产负债表，为未来利率调整创造更大空间。

不过，即使这些设想最终能为货币宽松提供理论依据，在当前工人、企业和消费者仍高度关注价格上涨的背景下，沃什若以上任即降息作为任期开端，无疑将面临极大争议。

市场对此已有所反映。尤其是在近期油价冲击之后，利率期货定价显示，美联储今年降息的概率已降至50%以下，而下一次较为明确的降息预期，至少要到未来12个月后才被充分计入价格。

这意味着，那些原本押注“特朗普提名的美联储主席将更快配合白宫推动降息”的投资者，当前面临的政策预期正在明显转弱。与此同时，沃什在听证会上大篇幅强调缩减资产负债表，也进一步强化了这一偏紧的政策轮廓。

综合来看，特朗普大概率将对沃什未来的政策表现感到失望，尤其是在中期选举临近之际，白宫对降息和经济刺激的诉求可能更为迫切。

沃什面临政策与政治双重考验

在如何看待政治压力的问题上，沃什虽然否认存在明确的白宫干预，但也作出了一番颇具分量的表述。他指出，“通胀是一种政策选择，美联储必须对此承担责任。”同时他表示，政府当然有权表达自身立场，但“美联储独立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联储自己”。

这一说法并未获得所有人认同。尤其是在针对鲍威尔的法律案件背景下，外界对美联储能否真正摆脱政治施压仍存疑虑。鲍威尔本人就曾表示，针对他的相关调查不过是迫使其进一步降息的“借口”。

前美联储经济学家Claudia Sahm的批评则更为直接。她周二指出，沃什的这类表态“忽视了当前的现实”，因为特朗普对美联储施加的压力“早已远远超出口头层面”。

Sahm认为，反对特朗普利率立场的央行官员，所需要的已不仅仅是“足够强硬地坚持己见”，而是“足够富有，以支付因报复性诉讼而产生的法律费用”。

从这个角度看，沃什即便顺利上任，其“蜜月期”也可能十分短暂。一方面，他需要说服美联储内部同僚接受其大刀阔斧的改革蓝图；另一方面，他还必须面对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在高油价、强通胀预期和政治高压并存的背景下，如何真正让美国人“不再谈论通胀”。